文 / 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扬基
观察者网军事观察员
当印巴" 5 · 7 空战"的余波，让人们持续关注歼 -10 系列飞机的后续外销前景时，本周五巴基斯坦政府官方账号突然宣布，"在谢里夫总理领导下的伟大外交成就中"，巴基斯坦已经一举拿下"歼 35 战斗机 + 空警 500 预警机 + 红旗 19 反导系统"。
这让周四刚刚喜提热搜的"印尼评估采购歼 10 可能性"与"国足输印尼再次无缘世界杯"——这对儿显然并无关系，但网友们乐于往一块儿联想的新闻，一下子都没了热度。连带着笔者原本写的军评内容，俄空天军如何在"黑色儿童节"后，恢复图 -95 机队，也只能在军评后半部分水一水了。
炒作？趁着"刚买的飞机太强啦"，让他炒！
可以说，自从 31001 号"鹘鹰"验证机 2014 年亮相珠海航展开始，围绕这款以外贸为宣传重点的机型，究竟谁会是其首个客户的猜测就不绝于耳；而巴基斯坦在其中即使不是第一，也很少会掉出前三名。
不过，纵使巴基斯坦求购 FC-31/ 歼 35AE 的传言已久，但当巴基斯坦政府官方 X（原推特）账号在 6 月 6 日下午，发布其成功获得以歼 35 为首的"三大件"等一连串信息时，大家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查一查，这号该不会又是高仿号吧"？
其实这些推文的核心思想还是"我们总理外交强，赚钱能力一级棒"
虽然经过查证这个账号的官方认证属性的确"如假包换"，但这个政府账号的日常就是给谢里夫家族"涂脂抹粉"，以提升巴基斯坦内部凝聚力，其力度有时甚至让朝中社的头版都有些自愧弗如。也正因如此，这个账号此前就因发布一些"强巴新闻"而被质疑其权威性。
" 40 架歼 35A+ 红旗 19 "最早在互联网上出现，是 6 月 2 日吉隆坡《亚洲安全防务》"援引消息人士称"的内容，很难说它和巴政府 X 账号是谁影响了谁
具体到"三大件"这事儿，笔者先说结论：虽不至于形容为"刚相亲就想好孩子叫啥名了"，多少有点"第一次见对方父母，就提房本上加自己名字"之嫌——不过在这个语境下，这么干不一定是坏事。
毫无疑问，对于巴基斯坦来说，携空战大胜之威，趁热打铁弄来歼 35AE，实现"一赢到底"，就算来个苏 -57MKI 咱也杀你个片甲不留，可以说是仅次于做梦梦到"歼 20AE "的爽文剧情。作为 FC-31 项目的直系后代，歼 35AE 确实已经进入试飞阶段，看上去巴基斯坦的梦想不需要多久就能实现，但歼 35AE 要服从的大局，显然更加不容有失。
今年对于歼 35 的两款自用型来说，是颇为关键的一年：海军型胜利完成重大节点，即将作为人民海军舰载航空兵新质战斗力的象征，与歼 15D/T 共同参加重大庆典活动；空军型也即将列装首支作战值班部队。
因此，两个型号都面临着从试生产转入定型批产的爬坡时刻，通过歼 20 的使用经验，用户对隐身机的成品质量控制、加工制造品质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使得厂所当前任务的重中之重，自然是——也只能是——确保设计定型工作圆满收尾，顺利投入批产交付工作。
福建舰结束第 7 次试航后的"谷歌地球"卫星图片
与此同时，好像完全没有人关心距离福建舰也没多远的，即将交付的 055 型万吨大驱 9 号舰、以及刚下水没几个月的 11 号舰——反正到今天为止，第 11 架 F-15EX 还没完成总装下线
作为我国第一款外贸隐身机，既代表新时代中国尖端军机形象、又要与自用型形成区别的歼 35AE，既然优先度要排在自用型之后，那么进一步打磨以更好地符合外贸客户的需要，也是应有之义。这个时间窗口，恰好赶上歼 10CE 首开战果后，成为中国军机形象传播的峰值期；那么当具体谈判仍在进行中、距离"立等可取"还差着火候时，把巴政府账号的营（chao）销（zuo）行为，当做一种"商业预热"也无可厚非。
笔者一直认为，以实力为标准，我国对军机形象价值的炒作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比如，外网有传言说，歼 35 可能飞往巴基斯坦参加国庆阅兵，很多观点觉得还没正式签约，这是不是太急于求成？在笔者看来，如果到明年 3 月的"共和国日"，歼 35AE 原型机真能出现在伊斯兰堡上空，飞个通场，这才证明中国军机营销终于和"客户赢的需要"呼应上了。
总之，虽然巴方确实想趁热打铁、赢上加嬴，但就算世界银行贷款第一时间"打到购物卡上"，哪怕传说中的"油霸兄弟"倾囊相助，" 40 架歼 35 "都不可能一下子就瞬移到加固机堡里，成为又一版《刚买的飞机太强啦》的背景；但由当今最有资格评价中国军机实战威力的国家背书，推动其他潜在客户与歼 35AE 接触，那么《刚买的飞机太强啦》距离出多国语言版就又近了一步，与国际军机市场上的"大 BOSS " F-35 正面对决的底气就又强了一分。
推销大使人选都是现成的
相比歼 35，空警 500 在此次巴方"官宣"的"三大件"中，受关注程度可谓稳居倒第一。尽管也有不少人担心，如果空警 500 这款我军主力预警机出口到巴基斯坦，是否会面临泄密风险？但自从近年来"雄鹰"联训中空警 500 给巴基斯坦空军留下深刻印象开始，特别是巴空军宣布 ZDK-03 预警机退役之后，巴空军算计空警 500 的心思堪称"算盘珠子崩脸上了"，颇有一种"你要是不卖我，那你老拿它在我眼前晃啥玩意儿"的逻辑。
而在喜马拉雅山的另一边，随着" 5 · 7 空战"一举证明了国产装备、特别是自用装备出色的实战效能，一扫此前那些对国产装备不信任的声音，对巴军贸的"统战价值"也大幅上升。
而且不知不觉间，空警 500 距离首次公开亮相—— 2015 年纪念抗战胜利 70 周年阅兵都过去整整十年了，如今空警 500A 批量列装部队，新一代大中型预警机全面投入试飞，空警 500 "按用户要求调整配置"也具备了可操作性。
而且客观上说，在" 5 · 7 空战"后的几天，印军结合使用多型导弹对巴基斯坦军事目标的报复性打击效果也证明，巴空军目前以"爱立眼"为核心的预警探测能力仍然存在明显短板。因此，对这类目标探测能力更佳，更有利于和战斗机、地空导弹和地面雷达系统组网的空警 500，从迫切性和交付难度上看，短期内反而比获得歼 35AE 更具可行性、必要性。
如果说，之前巴基斯坦想用退役 ZDK-03 这一"苦肉计"推动空警 500 获取出口许可，多少还让人心生几分不悦；如今为歼 10 系列缔造"首战即完胜"梦幻开局、后续防空反导吃了小亏的巴空军再次求购空警 500 的时候，其示范效应就很明确了
随着空战后的"论功行赏"，巴空军参谋长巴伯尔上将的任期将延长到 2026 年 4 月，这位从 2021 年上任以来已成功主导歼 10CE、红旗 9BE 等先进装备引进的巴空军"掌门人"，很有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继续推进后续军贸项目的洽谈工作。一位长期在位的空军参谋长，对于从谈判到执行往往需要数年的重大军贸项目来说，代表着最为难能可贵的稳定性，见效慢的雷达情报网络和地导兵器体系更是如此。
作为一支典型的西方式空军，巴空军雷达和地导部队的优先建设地位显然不如航空兵，如果放眼全境，巴基斯坦空情网络的问题只会更大，仅靠少数几套保卫重点目标的红九兵器是远远不够的；而这种缺陷，很可能会刺激印度在下一次挑衅中，更倾向于使用导弹进行军事冒险，以更好达成其"赢学"目的。但谁也无法预料的是，如果印度的这种军事冒险也在巴基斯坦更充分的准备后失效的话，"莫迪老仙"会不会动用那个"大招"？
所以，尽管巴政府账号官宣的"三件套"里，就数红旗 19 听上去最为荒诞不经，但它的确也不是毫无立论基础的：在"巴拉特赢学"雷翻世界之后，一旦下次巴基斯坦不再选择手下留情，以印度方面无法隐瞒的损失伤亡规模，直接戳破这个脆弱的肥皂泡，除了核武器——目前印度最为可信可靠的核打击手段，就是驻印度中南部塞康德拉巴德基地第 355 导弹大队的烈火 -2 中程弹道导弹——在高度民粹化的印度，还有什么能够维持其终极稳定？
尽管烈火 -2 的性能肉眼可见的一般，但反导拦截、特别在拦截核导弹时，向来的原则都是"杀鸡就要用牛刀"
虽然从技术上说，负责末端反导的红旗 9BE 未必就拦截不了烈火 -2 的再入弹头，但从战略意义上说，只有具备中段反导能力的红旗 19 能起到事实上抵消印度核威慑，完全"赢不了一点"的作用。而对于印度来说，如果得知巴基斯坦通过某种方式让红旗 19 实现在境内的战备值班，反而可能有助于让印度冷静下来，避免陷入更大的灾难——当你的核弹都被对方拦截了，而你却拦截不了对面的核弹，这意味着什么结局，不言自明。
因此，尽管此次"三大件"的官宣，确实带有巴方宣传领导人"文韬武略"的目的，乃至于起到刻意"恶心"印度、在互联网上打赢舆论战的效果；但"三大件"对巴基斯坦国防建设乃至国家战略来说，确实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合理性。
即使受限于种种因素，它们要想成为现实，都有着或短或长、乃至除非"事出紧急"否则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三大件"至少说明，中巴在军贸接触中，可探讨的装备门类达到了几乎"不设限"的地步，同时足以让更多人明白，在那个传说中的"稳西谋东"战略背后，相应的决心可能将达到怎样的地步。
复活？没那个能力知道吗，找谁活？
当俄罗斯远程航空兵的"黑色儿童节"来到"头七"之际，当图 -95 和图 -22M3 们坟头上的"香灰"尚未被清理干净时，尽管俄副外长里亚布科夫仍然宣称，"正如国防部代表所说，这些飞机并未被摧毁，只是受损"，但俄空天军大型机部队、特别是战略轰炸机部队，显然没法像铁齿铜牙的外交官们这样洒脱，必须将这些"只是受损"的苏联遗产，至少恢复成账面上的数字。
相对来说，图 -22M3 机队的损失较小，而且由于俄军库存的图 -22M3 较多，因此恢复的难度也不大。对于空天军来说，真正在意且短时间内难以恢复的损失，还是总产量只有 58 架、不足轰 -6K 系列 1/3（可能再过几年就是不足 1/4）的图 -95MS 战略轰炸机。
去掉 2013-2015 年因事故彻底损失的 3 架，在此次袭击前，俄罗斯账面上拥有 55 架图 -95MS，这些飞机曾在上世纪 90 年代后期大面积停飞，普京上台之后，每若干年将一批停飞的图 -95MS 启封修理，基本实现了机队的全面恢复。
图 -95MS 近年来逐步升级为 MSM 标准，可使用更多类型的导弹，但升级进程受俄乌冲突影响，进展不如预期
由于这些飞机都是" 80 后"乃至" 90 后"，加上有来自图 -95 旧型号的大量航材补充，因此图 -95MS 机队的总体妥善率在俄军大型机中相对较高，但这也意味着，在此次遭遇大面积无人机袭击之后，并没有"封存图 -95MS "可供启封使用。只有在梁赞州佳吉列沃空军基地的远程航空兵训练中心，还有一些平时较少担负战备值班任务的图 -95MS 早期型——虽然乌克兰人并没有忘记这里有图 -22M3 和图 -95，但针对这个基地的袭击并未造成严重损失。
另外，佳吉列沃空军基地尚存一些根据美俄战略军控条约封存的图 -95K 机体，但这些飞机均为上世纪 60 年代制造，已经不适合重新披挂上阵了。而在当初批量生产图 -95MS 的萨马拉工厂（原古比雪夫 18 号工厂）和负责将其升级为图 -95MSM 的塔甘罗格 86 号工厂，在 2018 年将最后 4 架长期停飞的图 -95MS 重新送上蓝天之后，手头也没有堪用的图 -95 机体可用。
更早的那些根据条约被拆毁、长期露天废弃的图 -95 系列，自然就更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么，空天军只能就此接受至少损失 1/7 的"熊"么？短期看的确如此。但由于俄罗斯正缓慢恢复图 -160 的生产能力，即使以目前两年三架的速度计算，只要不再遭受这样一个"黑色儿童节"，那么到 2030 年左右，空天军战略轰炸机机队就能恢复到 2025 年 6 月 1 日之前的规模。但如果空天军仍然希望保留更多日常出动成本较低的图 -95MS，就得找海军帮忙了。
作为图 -95 在苏联时代的最后一个型号，首批 6 架图 -95MS，其实就是在塔甘罗格 86 号工厂从图 -142MK 反潜巡逻机的机体上改装而来的。虽然在冷战后规模急剧萎缩，但目前俄海军北方舰队和太平洋舰队，仍各保留了一个以图 -142 系列为主要机型的独立航空团，每个团有 12 架图 -142MK/MZ 反潜巡逻机，以及 5 架图 -142MR 对潜战略通信飞机，其中后者地位特殊，事关俄罗斯战略安全，因此不太可能转作他用。
图 -95MS 和图 -142MZ 对比，可见两者外观的主要区别是机头以及机身下方的天线罩，另外可见图 -142MZ 垂尾顶端的磁异常探测器
北方舰队的图 -142MK 稍老旧一些，是 1984-1985 年生产的，而太平洋舰队的图 -142MZ 则是 1989-1992 年生产，与图 -95MS 同时交付的"新机"。原本俄罗斯海军计划将图 -142MZ 升级为图 -142MZM，但由于经费有限，这一升级项目最终下马，俄海军选择将机龄更老，但日常维护和使用成本更低的伊尔 -38 升级到伊尔 -38N 标准。2023 年，俄罗斯宣布将基于伊尔 -114 客机研制新型反潜机，作为伊尔 -38 的后继机型。不过和近年来俄罗斯的诸多大型飞机项目类似，这个项目近期并没有明确的进展。
伊尔 -114MP 反潜巡逻机方案，俄罗斯研制的新型反潜机很可能是它的四发放大版。下单翼布局作为反潜巡逻机时，仍然有其先天优势
无论接班人何时到位，图 -142MK/MZ 很可能会先于伊尔 -38N 退役，意味着俄海军将不具备在大洋深处"猎鲨"的能力；但大洋反潜是高度复杂的体系作战，缺乏先进远洋反潜舰配合、自身设备又得不到升级的图 -142，只是空有巨大的巡逻半径而已。对于处处需要钱的俄罗斯海军来说，纯粹的"冷战遗物"图 -142MK/MZ，确实已经是颇为鸡肋的资产了。
"塔甘罗格"号图 -142MR。作为俄罗斯版 E-6B，负责将最高统帅部的指令传达到弹道导弹核潜艇的关键角色，"熊 -J（北约代号）"是无论如何都要维持下去的大国体面
因此，如果俄海军能够匀出一部分图 -142 给空天军，特别是太平洋舰队那 12 架与图 -95MS 同期生产的图 -142MZ，在节省了一笔日常开销的同时，也并不会导致俄海军反潜作战能力出现多么大的下滑，还能成为空天军的战略资产图 -95MS "秽土转生"的重要来源。
另外，既然彻底损失的图 -95 没到两位数，那么 24 架图 -142 反潜型只需要抽出 1/3 左右进行改装，这样也不会影响两个独立航空团的编制存留——如果代价是撤编一个团级建制，估计俄海军就不太可能同意了。
将图 -142 改装为图 -95MSM，技术上没有太大障碍。而在美俄进一步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措施的条约（New START）名存实亡之际，尽管放在冷战时期这么做有"坏规矩"之嫌，现在俄罗斯如果启动对图 -142 的改装工程，不太可能对如今已经足够负面的国际局势产生更多负面影响了。
特朗普对于核规模的在意，很大程度上也是基于人设而非理性的表达。俄罗斯多几架少几架图 -95，显然不是一条能让特朗普显示自己无所不能的大新闻
除了"别管图 -95，生产图 -160 "和"回购图 -142 改装，生产图 -160 "这两条路之外，估计没人记得俄罗斯还有一个下一代战略轰炸机 PAK-DA 计划了。
正如俄乌冲突的陆战场，让 T-14 "阿玛塔"这个原本被认为将代表坦克未来发展路线的型号，成为了某种"时代的眼泪"那样，战略轰炸机在俄乌冲突中的使用逻辑，相比冷战后历次局部战争也并无本质区别，导致投入资金发展既不太隐身、也不能超音速的 PAK-DA 的意义，也广受质疑。
乌冲突爆发前，俄军事记者曾经揶揄，"也许图 -160M2 就是 PAK-DA "，那么顺着这个逻辑继续滑坡下去，如果俄罗斯真的把一部分图 -142 挪给空军改装，那么在 A-100 预警机项目的前途极其不乐观之际，没有正经生产任务的塔甘罗格闲到在图 -142 的机体上折腾出一些花样来，这种"图 -142MZM2 "是不是也是一种" PAK-DA "呢？
